上周四凌晨五点，我蹲在宿舍楼道里查英语四级成绩。学校教务处官网提前三天发了通知，说6点开放查询，结果我5点50打开页面，已经502了。当时我用的校园网，还以为是宿舍网络问题，切到手机5G再看，还是502。等了十五分钟，刷新了二十几次，终于进去一次，输入学号密码之后，系统又给我踢出来，提示我查询人数过多，请错峰访问。我心里想，错峰？你们就挑了个凌晨六点，还要我错峰到几点？后来我实在没招，试了短信查分，编辑短信发到一个号码，两块钱一条，发出去等了十分钟，回了一条『考生人数过多，请稍后重试』。当时我就把手机摔在枕头上了。
最后我是怎么查到的？用支付宝。那个小程序叫『教育考试院』，点进去之后人脸识别，识别完直接显示我不及格。前后不到三秒钟。你敢信吗？学校官网用的是Spring Boot老框架，服务器并发撑死五十个人，支付宝那边用的是阿里云弹性伸缩，能扛住几百万人在双十一同时点结算。他们之间差的不只是技术，是脑子。我去问了计算机系的学长，他说学校那套系统从2013年就没换过，数据库还是Oracle 11g，连个Redis缓存都舍不得加。我顿时就觉得，这成绩不是查不到，是不想让你容易查到。
后来我专门花了一上午，把市面上常见的查分渠道全试了一遍。学校官网是最烂的，没有之一。登录要输入学号、密码、验证码，验证码还是那种扭曲到变形的小写字母，输错五次锁定半小时。其次是短信，收费就不说了，还经常发送失败，我就是受害者。微信公众号稍微好点，但很多学校那是公众号菜单里嵌一个H5页面，点进去还是要登录，而且H5在安卓上经常白屏。支付宝和微信小程序是体验最顺滑的，身份证号加人脸识别，直接出成绩，但问题是，不是所有学校都接入了这些平台。我们学校就只支持官网和短信，支付宝能查到是因为国家考试院的数据互通，也是我瞎猫碰上死耗子。
这件事让我想明白一个道理：查询系统的难用，本质上是一种态度。学校把查成绩做成了麻烦，不是为了保护你的隐私，而是为了体现他有这个权力。为什么商业App能做到一键登录？因为他们怕你走了就不回来。为什么学校官网敢搞验证码加密码加错峰访问？因为你不考下一场就毕业不了，他没什么可失去的。你去看那些查分系统做得很流畅的学校，往往是民办或者中外合办的，他们需要讨好学生，因为学生是掏了高学费的客户。而公立学校，尤其是那种排名还可以的，根本不在意你的体验。你说这是技术问题吗？是，但根子里不是。技术是能拿钱砸出来的，但意识不能。2019年教育部就叫『教育信息化2.0行动计划』了，到今年我们学校连个成绩查询都不愿意做负载均衡。
当然我也不是全盘否定，有些学校确实在进步。我朋友在浙江读师范，他们学校用了一个叫『掌上校园』的App，查成绩只需要指纹解锁，成绩出了还会推送提醒，甚至能显示你在全专业的排名趋势。我听完人直接麻了。但我们学校呢？连教务处的值班电话都打不通，打进去被转接到一个传真机声音，滋啦滋啦响了一分钟。有时候我在想，是不是应该搞一个公开的排行榜，把全国高校的成绩查询系统按体验排个名次，看看哪些学校是真把学生当客户，哪些是把学生当韭菜。后来我又想，这排行榜真的出了，第一名肯定不是清北，而是一些连名字都没听过的职业院校。因为越是没名气的学校，越需要靠服务留住生源，反而那些老牌名校，躺在多年形成的招生惯性上，连网站崩溃都懒得发个通知。
写这篇东西，不是想教你用什么技巧去查分，毕竟套路就那几样：早起的鸟儿有虫吃，或者直接去求辅导员帮你查。我就是觉得，生活中这种烂事特别多，你也没处说理。查成绩只是其中一个而已。下一次四六级报名，估计还是同一个网站，还是同一个崩溃。但我也长记性了——现在我就把支付宝那个小程序设成了桌面快捷方式，等到下一次出分，我就不信它还能给我搞出个『成绩不存在』来。反正我已经想通了，跟一个2013年的系统谈体验，是我输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