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这个时候，我面了一家号称“独角兽”的互联网公司。流程那叫一个完整：先是HR电话初筛，然后直属领导一面，隔一周交叉面，再隔一周部门总监面，最后还有一轮HRBP的“价值观匹配”。每轮时间30到50分钟不等，总共耗了我将近一个月。中间我还请了两次假，专门跑到他们位于市郊的办公园区。最搞笑的是，最后一轮HR直接跟我说，“我们觉得你资历契合，但定级只能按P6，薪资要打八折，年终奖看绩效，不写进合同。”我当时就想，你们前面五轮面试，怎么不早说这个？这一个月的时间，我拿来刷两个开源项目都够了。从那以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：面试流程越长，越说明这家公司对自己的判断没底，或者干脆是在用流程筛选“听话”的人。
然后我对比了一下我待过的两类型公司。大厂流程多是因为分工细，怕招错人，但更多是“甩锅”机制。而初创公司通常一两次面试，创始人直接拍板。我前阵子帮朋友内推，去一家20人的小公司，面试就一轮，创始人加技术负责人，聊了半小时项目，当场给了口头offer。虽然不是绝对，但大部分情况是：流程越短的面试，越看重你的实际产出；流程越长的面试，越看重你“能不能融入体系”。大厂的流程本质上是风险控制，而不是人才发现。你想想，一个真正牛的人，会愿意被五六个面试官轮流问“你的缺点是什么”吗？那些面试官自己可能都搞不清岗位要什么，就是按标准题库发问。我一个做后端的朋友去面某电商巨头，技术面四轮，每轮都让他手撸红黑树，可入职后干的活就是写CRUD接口。这不是个例。
再往深了说，那些看起来很专业的面试环节，其实都有另一层意思。我当年面一家外企咨询，被要求做一个case study，花了两天时间做了一份20页PPT，结果面试官只看结论，对过程毫不在意。后来我才知道，那个case他们自己都做过无数遍，要的就是看你会不会熬夜赶工。还有那些性格测试、测评系统，都是同样的逻辑：筛掉不按常理出牌的人，留下好管理的。所以你会发现，整个面试流程就像一场服从性测试，你要是表现出不屑，或者质疑问题的合理性，分数就会低。但真正有创造力的人，恰恰会质疑。所以流程越标准，越容易错过好人才。当然我不是说所有标准流程都不好，有的岗位确实需要按流程办事，但把所有人都当作螺丝钉来考察，这本身就是一种懒政。
所以作为求职者，如果你发现面试流程异常繁琐，先别急着高兴，觉得公司正规。你反而应该问自己：这家公司是否在用流程掩盖管理上的混乱？有没有可能他们根本不知道要什么人，所以让所有人来轮流刷存在感？我个人经验是，你在面试中遇到的不舒服，入职后会放大十倍。如果面试时HR就压你薪资，那别指望入职后会给你涨薪；如果面试官让你等了半小时，那这家公司的内部协作一定也很糟糕。我建议，把面试看作双向选择，你也可以给对方打分。当流程不合理时，果断拒绝也是一种能力。我还记得有个朋友，因为拒绝了某大厂的最后一面，结果猎头反而更尊重他。最后说一句，求职不是考试，你不需要把所有流程都走完才证明自己。真正值得去的公司，会尊重你的时间，也会用更高效的方式了解你。
